在社交媒体与兼职招聘群中，常常能看到这样的信息：“办一张电话卡能拿到上百元，店里统一注销。”然而，当记者亲自尝试办理时，却发现自己办的卡完全不能控制——在营业厅外，黑中介迅速将卡收走；某写字楼的棋牌室内，办理人员甚至通过远程方式借用开卡权限，代签风险告知书，开出大量实名电话卡。自9月以来，潇湘晨报·晨视频的《潇湘调查》栏目记者以兼职者身份深入多地，追踪那些消失的电话卡，揭露出一个由黑中介与运营商内部“内鬼”共同促成的、连接刷单网络水军及电信诈骗的产业链。
在10月12日，调查结果发布的当天，潇湘晨报记者再次返回揭露地点——位于贵州省的贵阳市，并与贵州省通信管理局进行了联系，该局表示，将把问题交由业务部门处理。同日，湖南省通信管理局也对此类事件高度关注，快速组织核查，以确保严格落实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电信网络诈骗法》，对查实的违法行为坚决依法依规处理。
在9月16日的初步调查中，潇湘调查记者以兼职者身份，与微信群中发布的中介取得联系，应邀来到贵阳南明区的一家中国移动营业厅。中介要求记者在办卡时不要暴露自己的兼职身份，强调“监控拍到的话会有麻烦”。在营业厅里，移动的工作人员多次声称不为卡的使用承担责任，却暗示记者将卡交给在外等待的中介，同时套餐费也由中介出。营业厅外，中介直接收走新办的电话卡，声称这些卡将用于注册APP账号。当记者表示对电话卡去向的担心时，中介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没事的，电话号码不在你手里。我这里每天都有几百人来办卡。” qmh
中介进一步透露，办卡的场所并不单一，除了营业厅，还可能在写字楼等地。次日，记者以求职者身份来到花果园写字楼进行调查，在一处棋牌室外遇到一群中介。中介向记者展示记录开卡数量的本子，自豪地说每天与新的运营商营业厅合作，靠卖卡横赚三四千元。当讨论到这种充场兼职的合法性时，某位中介直言：“我读法律专业，想赚钱就只能走擦边球。”
记者的进一步调查显示，这类兼职主要是中介与运营商办卡人员之间的合作，兼职者被安排到营业厅、写字楼或棋牌室等地点办理电话卡，而套餐费用无需实名人承担，但办好的卡往往不能随意带走，兼职者当天就能结算工资。在调查过程中，记者发现，办卡的工作人员所使用的开卡账号并不属于本人。贵阳市南明区办理的移动与电信电话卡，其开卡代理点分别位于贵阳观山湖区以及黔西市中坪镇。在电信的办卡现场，工作人员还需通过视频通话进行远程人脸识别。在办理过程中，记者亲眼见到数份法律风险告知书被代签。“我们天天都有车来（办卡），你们不用担心。”一名办卡人员说道。
在长沙进行相似调查时，记者了解到某中介称其工作室可办理电信、联通、移动及广电电话卡，并说明这些卡将在到期后自动注销。然而，记者注意到纸桌上散落的多份“开卡业务责任告知书”，其中明确指出：本次开卡业务仅用于运营商正规业务用于冲量，同时可用于正规APP的合法注册。若在合约期间擅自注销或补办卡片，便视为违约，记录将录入运营商行业共享黑名单，影响持卡人的所有通信业务。 qmh
潇湘晨报·晨视频的调查显示，这些实名电话卡往往被用来注册各类APP账号，成为网络水军、刷单活动以及诈骗等灰黑产的温床。这些因诱导而办理的实名电话卡，最终流向一些能截取手机验证码和注册APP账号的接码平台，形成以卡商、接码平台运营者、号商为核心的产业链，进一步向下游黑灰产业输送大量手机号码和互联网账号。
